刊登於31/3/2008 (星期一) 星島日報師家版(F06)時勢造英雄!如果不是陳水扁政府爛透了,謙謙君子型的馬英九未必能夠勝選。可以說,馬英九的當選,完全因為他是陳水扁的形象的對立面。選民選擇了他的儒雅、清廉,因為他們已經受夠了陳水扁的貪婪、以及對政治權謀的操弄。馬英九的某些人格特質之可貴,完全是在陳水扁的反襯之中突顯出來的。作為政治領袖,陳水扁是非常厲害的人物,他呼風喚雨,屢造奇跡,安然渡過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關,完成兩個任期,權術的運用可謂登峰造極。可是八年下來,這麼一個厲害的領袖給人民帶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與難堪。馬英九不像是個會運用權術的領袖。他當選後,有反對陳水扁的「紅衫軍」的領袖感慨地說:「馬英九不是那種能夠呼風喚雨的人。他唯一的好處是大家都信任他。」所謂「呼風喚雨」,大概就是指運用權術的那種駕馭能力。在一個多黨競逐,而黨內又山頭眾多的處境之中,誰都不能否定這種駕馭能力的重要性。可是,經歷這八年之後,大家都發現,能夠取信於民的那種人格特質,原來更加重要!由此看來,近年教育管理學界越來越受重視「道德領袖」(moral leadership)是不無道理的。民無信不立,政治領袖需要道德與人格的感染力以成就一個更進步的社會。學校和課室是比政壇單純的場域,我們對校長與老師在這方面的期望,就難免會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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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登於24/3/2008 (星期一) 星島日報師家版(F03)第十六期了!我看一看封面上的期數,不禁油然生出敬意。
讀高中的時候我也算是個文藝青年,喜歡到報攤書店尋找小眾的文藝刊物,《大拇指》、《本地生》、《時代青年》、《象牙塔外》、《詩風》……不管有多少人還記得,也不管它們出版了多長的時間,每期發行多少份;切切實實地,它們曾經影響過。
早以為這是已經失傳的行業———還有人會幹這種虧本又寂寞的勾當嗎?這年頭……
想不到還是有的,而且堅定地出版了十六期,而且每一期厚達三十多頁,而且是免費贈閱,沒有廣告,沒有贊助,是真正的獨立媒體!
第一次接觸,是他們對我的學校感到好奇,找我做訪問。電話裏他們告訴我雜誌的名稱叫做《獨》,我還以為是「中毒」,見面之後,才認識這份雜誌,認識這幾位編採寫校攝圖發行一腳踢兼出錢燒錢的年輕發燒友的其中兩位。他們自稱「三條友工作室」,故名稱取「三人為」的古代「」字(與現代簡化字同),宣稱要「跨越獨立,聚眾創作」,故名《獨》。單看這稀奇古怪的名字,就可以知道他們無意成為主流了。
然而,在我手上的這份第十六期的編輯名單上,「三條友」的工作室卻分明印了六個人名字。看來他們不僅樂在其中,而且並不寂寞,堅持着一份理想與使命,為主流漸趨蒼白的媒體世界注入美體的異彩。標籤: 源源學院專欄
刊登於17/3/2008 (星期一) 星島日報師家版(F06)創校之初,我們就立意辦一所開放型的學校,讓更多教育界以外的朋友進來,也讓我們的師生出去。一開始打算邀請藝術家駐校,想不到率先跑出來的,是創了先河的「駐校文化人」。
梁文道年紀比我小,但博學多識,議論風生,遠勝於我。他有文化使命感,是傳媒寵兒,是當今「才子」。這樣的文化人極富感染力,教書最好;可是又不能在當今的制度下教書,因為不管大中小學,俗務太多,除了極少數(如呂大樂、馬傑偉等)可以從容馳聘於杏壇與大社會之間,教書實在不是文化人的理想生活模式。於是,對教育有興趣的梁文道不來教書,來做我們的「駐校文化人」。
這一駐,打算是長駐的。圖書館臨街的一角將闢出一個小小的辦公室,面向侯王古廟和廣闊的視野,他可以帶同他豐富的藏書在此閱讀、思考、寫作。他也可以走出辦公室,隨意地與師生談談天、談談書。他也會策劃一系列「文道開講」,每周與師生一起議論縱橫,坐而論道。未來,我們會招收第一屆中六,中六學生需要更多文化藝術與思想薰陶。未來,梁文道也會在這裏策動面向社會的文化活動,讓學校變成文化討論的公眾平台。
「駐校文化人」的概念就是在相對靜態的校園內放進一個活躍的異數,使校園文化變得更加豐富,帶來更多的可能性。這不是正規的教育,但影響力可能比正規教育更大。標籤: 源源學院專欄
刊登於10/3/2008 (星期一) 星島日報師家版(F07)香港人最吃虧的一點,是不太敢創新,特別是原創。 不知何故,香港人喜歡「跟風」,似乎原創必然冒險,「跟風」才夠「穩陣」。大的如電影或唱片公司,流行甚麼就一窩蜂搞甚麼,弄一點新的東西就怕賠本,一點膽量也沒有。小的如學生歌唱比賽,流行甚麼就一陣風地唱甚麼,半點新意也沒有。 浸會大學的文潔華曾告訴我一個遙遠的故事,有一次她擔任校內的歌唱比賽評判,當時正值張學友大紅大紫,於是所有參賽者都成了「張學友第二」、「張學友第三」,千人一腔,極之「冇癮」。類似的現象,老實說,我們一點都不陌生。 潮漲潮退,張學友熱潮早成了歷史,如今不知道又過了幾代了,但「跟風」之風何曾變過?唱歌的年輕人,有幾個不是容祖兒、陳奕迅等的自我翻版呢? 當所有年輕人都只是流行偶像的複製品,而流行偶像又是另一些偶像的複製品的時候,樂壇還餘下多少原創性呢?這樣的樂壇還有多少意思呢? 前幾天學校裏歌唱表演,少不免也有幾位同學獻唱最流行的(毫不例外的情歌),歌聲雖然神似流行歌手,卻談不上甚麼驚喜。倒是最後出場表演的兩位同學,自己作曲、填詞、編曲,演出是自己的聲音,唱出的是內心的感受與堅持。我想,這才是我們所寄望於年輕人的,他們也可以創作! 二十年前台灣歌手侯德健有一首歌,大聲吶喊要人們「把自己唱出來」,「唱出來聽聽你自己」。二十年過去了,我們也許仍然需要同樣的吶喊,而且要更大聲標籤: 源源學院專欄
刊登於3/3/2008 (星期一) 星島日報師家版(F04)
他們終於笑了。於是他們的父母也笑了──終於,在許許多多個無眠的晚上之後。
十幾歲的男孩子,本來就應該充滿歡笑,但他們勉強的笑容裡卻帶著無言的抑鬱。兩個不相識的大男孩,卻有著同樣空洞的眼神,同樣披散著前額的一小撮頭髮,遮掩著不安的右眼。
他們的父母知道我做校長,渴望我可以提供幫助兩個青年人的妙方。可是我能開什麼妙方呢?一個賴著不願意上學,理由一大堆,做父母的雖然不高興,卻又每一次都幫忙隱瞞,編造各種病痛的理由。另一個父母親已經離異,雖然也願意上學,但上學時總把靈魂留在家裡,在課室裡彷彿行屍走肉,無心向學,經常給校方投訴,留班轉校幾次。對於這樣的年青人,除了耐心和時間之外,一個陌生人能有什麼妙方呢?
終於還是他們自己做決定:不讀書了。據他們父母說,回校辦退學手續的時候,兩個男孩子都笑了,如此開朗地笑,沒見過,至少是好幾年。看在眼裡,於是做父母的也笑了。兩個故事互不相干,結果卻出奇地相似。
連高中也沒有畢業,他們都擔心自己的前途;可是勉強留在學校,前途也不見得光明。這一刻,他們至少知道,他們終於為自己的生命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從那一天開始,他們不再逃避。在生命的軌道上卸下包袱,重新出發。
也許他們將來還是會再唸書的,但唸書的態度肯定會不一樣,我想。標籤: 源源學院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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