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於笑了。於是他們的父母也笑了──終於,在許許多多個無眠的晚上之後。
十幾歲的男孩子,本來就應該充滿歡笑,但他們勉強的笑容裡卻帶著無言的抑鬱。兩個不相識的大男孩,卻有著同樣空洞的眼神,同樣披散著前額的一小撮頭髮,遮掩著不安的右眼。
他們的父母知道我做校長,渴望我可以提供幫助兩個青年人的妙方。可是我能開什麼妙方呢?一個賴著不願意上學,理由一大堆,做父母的雖然不高興,卻又每一次都幫忙隱瞞,編造各種病痛的理由。另一個父母親已經離異,雖然也願意上學,但上學時總把靈魂留在家裡,在課室裡彷彿行屍走肉,無心向學,經常給校方投訴,留班轉校幾次。對於這樣的年青人,除了耐心和時間之外,一個陌生人能有什麼妙方呢?
終於還是他們自己做決定:不讀書了。據他們父母說,回校辦退學手續的時候,兩個男孩子都笑了,如此開朗地笑,沒見過,至少是好幾年。看在眼裡,於是做父母的也笑了。兩個故事互不相干,結果卻出奇地相似。
連高中也沒有畢業,他們都擔心自己的前途;可是勉強留在學校,前途也不見得光明。這一刻,他們至少知道,他們終於為自己的生命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從那一天開始,他們不再逃避。在生命的軌道上卸下包袱,重新出發。
也許他們將來還是會再唸書的,但唸書的態度肯定會不一樣,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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