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4/27下午6:15

甄選

刊登於28/4/2008 (星期一) 星島日報師家版(F04)

學校招生,收哪一個,不收哪一個,以甚麼為依歸呢?在香港,答案很簡單,就是考試成績。

很多年前,某中學預科收生,拒絕取錄一個成績優異的本校生,理由是他的操行欠佳。事件引起了很多批評,因為該校違反了收生只看考試成績的社會共識。但如果該校的辦校宗旨是以德育為先,又如果那個操行評定是公正的話,這有甚麼問題呢?

科大取錄陳易希,是看中他的科學才華,誰知他會考失手,於是又引起了社會上的爭議。當時的批評不外是科大沒有按照考試成績收生,違反了我們的社會習慣和共識。

當然,考試成績是重要的,因為考試能夠較為客觀地呈現一個人的學術能力。然而,考試成績並非一切。我的學校強調創意,課程具有藝術特色,我們就想,下學年開辦的預科在招生時不能只看考試成績。除了會考成績單之外,我們還要設立自己的測試機制,看看申請者是否真的熱愛藝術、關心文化,有這方面的濃厚興趣與才華。這附加的機制,在香港的中學預科收生制度雖然是項創舉,卻也是切合學校特色必要的做法。

其實,收生準則的釐定,完全視乎我們需要甚麼樣的人才。當年教統會諸公認為香港的人才必須多樣化,因而在二千年的改革藍圖中,提倡大學收生機制也應該多樣化,道理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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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20晚上8:00

紅綠燈

刊登於21/4/2008 (星期一) 星島日報師家版(F08)

小小的紅綠燈,也可以是非常複雜的道德議題。

例如,當禁止行人橫越馬路的紅燈亮起,而路上連半輛車的影子也沒有的時候,老老實實,你會否嚴格地依照規定站在馬路邊等候一分鐘呢?

我問一些老師,答案正反都有。有老師回答:不會!因為設置紅綠燈的目的在於保證安全,既然路上沒車,安全已經確定,為何還要「戇居居」地等待呢?

我反問:那車輛是否也可以選擇性地遵守紅綠燈呢?如果司機確定前面沒有行人,是否也可以衝紅燈呢?如果不可以的話,為何行人又可以呢?

也有老師堅定地回答:會!因為那是規矩,規矩定下來就要遵守,如果可以選擇守還是不守,那就不是規矩!

這當然是理直氣壯。幾年前,我也曾老老實實地嚴格遵守紅綠燈的指示。幾年前,從浸會醫院走路到大學會堂,在短短的路程中要穿越幾條幽靜的小橫街,逢路口就有燈,逢燈就停,一分鐘的行走加上三四分鐘的寂寥的等候,寶貴的生命就在這阻阻停停之間給流失了。於是我明白,何以在現實之中違反規則的人也同樣理直氣壯!

設置紅綠燈的目的是提高行人與車輛使用路面的效率,但香港政府在太多的路口設置了多餘的燈,也就窒礙了人流的正常通過。當人們習慣了在小路衝紅燈,在繁忙的大路上也照衝可也,就險象環生了。

在學校裏,我們是否也有許多不必要的紅綠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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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13下午6:41

過而能改

刊登於14/4/2008 (星期一) 星島日報師家版(F04)

有些話,從一個角度看很簡單,從另一個角度看就會變得很複雜。
例如人人都會說:「聖人都有錯!」


「過而能改,善莫大焉!」當一個人犯了錯誤時,拿這些話來作擋箭牌是最容易不過的事;但如果要一個人記住這些話,在別人犯錯的時候原諒他,就沒那麼容易了。

真的,「聖人都有錯」,何況是老師?在回顧自己的成長經歷時,誰都可以在記憶的某個陰暗角落裏,檢出許許多多連自己都不願意正視的過錯。

我記得,住在雞寮的舊徙置區時,連小學還沒上,就和哥哥趁爸爸不在家時,拿他的煙偷吃,咳了個不亦樂乎。我也記得中四那一年,地理科測驗全班都「出貓」,我也曾「跟風」,從桌面上裂開的縫隙間,偷看抽屜裏的筆記。

回頭再看,這些沒有被人發現的,其實都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如果當年被發現了,誰知道我的成長經驗會否完全改寫──比方說,測驗作弊被記過失一次,從此失去老師們對我的信任……

其實,重要的是「過而能改」。過之所以能改,因為這個人心裏還有是非的標準,就像在走路時偶然走歪了,但只要還認得正確的路線,就有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的可能,當中的關鍵是由是非標準而來的反省能力。


真的,不犯錯固然好,能改正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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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6下午6:36

別讓媽媽知道

刊登於07/4/2008 (星期一) 星島日報師家版(F08)

星期天早上,我閒坐在公園的長凳上,看遊人來來往往。有一家三口經過,為首的媽媽帶着男女各一,大概是初小或幼稚園的年紀。忽然,男孩子跌倒了,擦傷了膝蓋和手掌;做母親的回過頭來,馬上罵個不停。只見那個男孩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似乎在哀悼自己的雙重不幸。


這是每天都在重複上演的小事,卻也正是這些小事不斷在塑造我們新一代人的性格。那個不幸的男孩跌倒了,是故意的嗎?不。已經受懲罰了嗎?是的,那手腳上的傷痕都是明證。有教育家叫這做「自然後果」,勸做父母的不必動氣,因為大自然已經代勞了,正常的話,孩子自己會想辦法避免再次跌倒。現在的問題是,大自然已經出手了,那位母親還要在旁邊多踩一腳!


於是,那個男孩子不知不覺地學了更多———我想,他還明白了掩飾真相的實際需要———擦傷了已經夠糟糕了,但如果跌倒後可以馬上爬起來、如果妹妹沒有聲張,媽媽就不會回頭罵人了。所以,重要的是,別讓媽媽知道!


久而久之,跌倒,別讓媽媽知道;「肥佬」,別讓媽媽知道;給人家欺負,別讓媽媽知道。一切一切媽媽希望知道的,都千萬不要讓她知道。


十年後,做媽媽的再不會知道,孩子的掩飾習慣原來是她親手從小培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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